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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思者的紫禁城之缘,衰落与灭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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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思者的紫禁城之缘,衰落与灭亡

虾米四评 豆瓣三评

“S.E.N.S.”是日本一支已成立三十年的音乐团体,由深浦昭彦和胜木由佳里两位音乐制作人组成。深浦昭彦年轻时热爱摇滚,擅长现代派音乐,在团队中负责作曲、混音与编曲;而音乐学院出身的胜木由佳里则偏爱古典,除了作曲之外,还担纲钢琴演奏与部分作品的人声。他们都擅长电子技术的音乐制作,专辑也以New Age、世界音乐等风格为主。自1984年成团至今三十载,他们的配乐与原创音乐专辑在电视、电影、动漫等领域都获得了傲人的成就。

你听过描绘故宫的,最入情入境的音乐是什么?神思者的这首《Palace Memories》可能会是相当多人的选择。

业余音乐爱好者 (。・`ω´・) 。。。

当年混迹二次元圈,看到了一部少女神漫。没错!就是《好想急死你》!唯一一部每集必听OP和ED的番,也是由此认识了神思者。当时以为他们就是普通的动漫配乐组合,后来才发现有《Palace Memories》这样的作品。

大气恢弘是第一印象。《Palace Memories》和《The Dragon》最为盛。也不乏有《Time Slip》和《Treasures》清婉流畅的作品。专辑的代入感很强,自然而然就联想巍峨故宫。

整张专辑听下来,发现他们使用的乐器与曲调都在贴近中国人对于某物品的印象。如《Chimes》(编钟)就是用编钟的声音去营造古朴的气氛。《Time Slip》(岁月流逝),轻巧的钢琴连音,时光如流水,令人想起朱自清《匆匆》中对时间的描写“象针尖上一滴水滴在大海里,我的日子滴在时间的流里,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。” 《Treasures》(瑰宝),相互应和的电子音,有点像金银瓷器相互碰撞的声音。而想到故宫,想到龙时,那种大鼓跌宕起伏的回响就会在心中奏起,那么自然而然《The Dragon》和《Palace Memories》编曲中就有鼓声的加入的。听过后,很容易引起共鸣。这种模仿并非是贬,相反,能够如此抓住抽象念想,用音乐准确表达出来,并且能使听众感同身受就已经彰显了他们的水平。举个简单的例子,我们在生活中都并非次次能将心中所想用语言直白的表达出来。何况是用乐器?

我觉得有一首很有趣的歌。《Palace Memories-Sunset》,名字听起来有些悲哀,夕阳之下,伫立百年的故宫俯瞰众生。二胡的独奏,哀而不悲,勾勒出了故宫晚霞中的轮廓。其实没想到会有二胡,以为会有笛或古筝之类的。但转念一想,笛和古筝都起源中原,未免有些小气。二胡源于胡琴,是塞外的乐器,与笛子和古筝比起来会更悠扬些。

这专辑发行的时间是1996,不算发达的时代。能对故宫有如此透彻理解实属不易。现在听也依然不过时。悠悠紫禁,悠悠神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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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S.E.N.S.”最初的名字叫做“Sensitivity Project”。1988年,他们为日本NHK电视台的纪录片《海上丝路》制作配乐而名声鹊起,又在三菱重工的推动下,于八个城市举办了“88年海上丝路演奏会”,在日本造成轰动话题,二人事业迈入第一个高峰。以此为契机,他们将团名改成了融合“Sense”与“Cense”之意的“S.E.N.S.”。此外,“S.E.N.S.”又是“Sound、Earth、Nature、Spirit”的缩写,具有深刻的人文艺术概念。台湾最早将“S.E.N.S.”译为“神思者”,而据说胜木由佳里亦赞同这个译名,故而在华语地区普遍采用。1989年,“S.E.N.S.”(以下统称神思者)为侯孝贤导演的电影《悲情城市》创作配乐专辑,并获得威尼斯影展金狮奖最佳杰作奖,从而让更多华语乐迷认识了他们。

不过就个人而言,如同故宫纪录片配乐招牌般的《Palace Memories》不仅仅是一首曲子。《Palace Memories》(《故宫之神思》)、《Palace Memories ~ Sunset》(《故宫之迟暮》)、《Palace Memories ~ Denouement》(《故宫之落幕》)这一张专辑中的这三首旋律基本相同,而用不同的乐器和方式演绎的曲子合在一起,才是完整的《Palace Memories》。如果翻译成中文的话,或许可以叫《印象•故宫》。

而神思者与中国文化最深的缘分,是从他们的音乐著作“故宫三部曲”开始的——从1996年4月开始的一年里,他们为NHK制作的大型纪录片《故宫》创作了系列配乐专辑,包括《Palace Memories (故宫记忆)》、《Palace Sketch (故宫容颜)》、《Palace Seeds (故宫朔源)》三张在内,共称为“故宫三部曲”。纪录片《故宫》以仰慕中华文化的拍摄视角,将中国古代文明的恢宏与璀璨淋漓展现,以一个异国旅人的身份亲历故宫,泛起内心无限的澎湃、升华专属于历史的深思;而神思者创作的配乐“故宫三部曲”则与纪录片的步调纹丝合缝,伴随着故事的叙述与历史的追溯,不但丰沛了观众的感官享受,还为影片增加了深厚的立体感。这三张专辑既有交响乐团掀起的情绪高潮,又有现代电子配乐修饰的精细棱角,精神力与技术性相得益彰。这种神思者典型的音乐特色,在三部曲中尽情地释放了出来。当然,国风乐器在编曲中还是非常突出的,如二胡、编钟、笛子、木鱼、太鼓、梆笛等都有亮耳展示,但经由电子合成效果,传统乐器的表现力、张弛力以更加数字化、几何化的方式编织在一起,严谨而不失生命力。“故宫三部曲”既有博大精深的历史传承感,又有现代音乐技术的强大根基,是为经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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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Palace Memories (故宫记忆)》是三部曲的首部,也是乐迷最推崇的一张。单曲《Palace Memories》亦是整部音乐计划的主旋律,常以采样的形式出现在后位曲目中。作为首部曲,专辑拥有理所当然的多样性,风格的起伏也相对较大;曲子都有专属的特色,但又在结构上拥有协调性与一致性,是为纪录片深度服务的概念佳作。传统乐器的演出相对较多,引导情绪波动的弦乐、交响乐更有非常集中的展现。如《Magic Warriors》、《Imperial Vermillion》等都有势如山河的曲境,将影片巨大的历史主题烘托得十分到位。值得一提的是,《Palace Memories》因出名较早,从而被港台各类影视作品泛滥引用,渐渐成为后人耳熟能详却不知出处的音乐作品,虽然无奈,也从另一角度肯定了专辑的价值。

“你不是觉得故宫人多,烦吗?怎么还这么爱来?”

《Palace Sketch (故宫容颜)》是首部曲的延续。一方面它为纪录片担纲结构上的辅助作用——延伸故事的叙述、引出影片的高潮;另一方面,它更需要摆脱音乐主题的滞重感,力求避免听者的审美疲劳。从《Time Gate》、《Pipe Of War》高度的电子化、戏剧感编曲就可听出这两点上的考量。因为旋律、氛围的具象性提高,音乐的画面感、想象力也就更加丰富了,与首部曲的大概念、大流势相比,《Palace Sketch》更具一份细腻与实感,就像宏伟蓝图中活热的脉络与骨骼。除了有钢琴、交响两个版本的《Peace of Mind》之外,专辑的作品都以活力、张力为亮点。以音乐情境去契合纪录片的节奏,这是种本分,但亦发挥了配乐微妙的化学作用。

“因为我觉得每次我站在太和殿前面的时候,我就能看见早晨的阳光映射在殿里,永乐皇帝坐在龙椅上抚着胡须,编钟的声音依次响起,下面群臣朝拜,王朝鼎盛的场景。”

《Palace Seeds (故宫朔源)》是三部曲的终结篇。经历了大纲与细节两个步骤,终曲必定要走一点煽情路线,以感性为思,深谙敏感的情绪挖掘。影片至此也有了相应的升华,并逐渐临近完美的句号。以淡淡感伤与丝丝哀愁,带我们走出历史的怅然与忧郁的泥沼,继而迈向展望明天、迎接未来的希望之路。《Tides Of Time》以最后的温熙感为影片、音乐做下总结,而整张专辑的末曲《Seed Of Hope》也恰如曲名之所表达,展示了积极的前望思想,并蕴含浓烈的情绪色彩与力量,力求感性的爆发。如果利用独处的时间从首部曲一直聆听至此,即使不看纪录片,也能在脑中构筑那副想象的录影。它太具体、太深刻,而对于我们国人来说,更充满一份专属的热切。
  
“故宫三部曲”是神思者与我国历史文化的美妙之缘。它展示了异乡之人对故宫的理解,但从本质来说,它并不轻于“我们所理解的故宫”之份量。故宫即是故宫,它的沧桑厚重并不会因文化差异而被阻隔,倒不如说,文化的差异反而让我们对它的理解更为多样、深刻。神思者音乐脱俗的东方质感,透彻的哲思心弦,让这份心灵追逐变得无界、自由。

这段话是我有一次和母亲一起去故宫,我站在太和殿门口说的,用在形容《Palace Memories》这首曲子上感觉也挺合适。

刊于《爱尚生活》2015

今天不想说神思者所作的曲子如何精致,中国作曲家的曲子与其差距如何大,或是日本人如何尊重文化、传统,而中国对于历史与文化的继承不够这些问题。仅仅想说说这三首曲子所描绘的画面。

好的音乐和好的文章一样,是要有一种画面感的。

这首曲子的高潮响起的时候,那种热血澎湃和一种顶礼膜拜的神圣感是油然而生的。你甚至可以看到太监在大殿前挥舞鞭子,净鞭三下,然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它所展现的是一种朝气,或者说是一个王朝真正的鼎盛气象。

在网易云音乐上,看见过一个朋友对这首曲子的评论,他说:“主旋律很有故宫的感觉,但中间的插曲就不行了。”

这点我不太赞同,我倒是更喜欢另一个朋友反驳他的话:“那是你没听懂,只注意了故宫的气势恢宏,却没体会到那数百年帝王兴衰的无尽哀愁。”

这话说得再切贴不过了。

中间那段相对低沉而静谧的桥段,那一声声低沉的鼓点就像是一个个皇帝无奈的叹息。无论王朝再兴盛,帝王再仁德,还有会有烦心之事。仁宣之治有朱高煦叛乱,弘治中兴有洪涝地震,康熙盛世时三藩叛乱、皇子夺嫡之类的事就更多了去了。在这盛世中伴随的同样是刀光剑影,烛影斧声,无数的明争暗斗,这是不可避免的。

《Palace Memories ~ Sunset》则是衰落的过程。

朝代的衰败与凋谢,故宫的每一片琉璃瓦都黯淡了下去,西太后一个人坐在大殿里,看着殿外的夕阳,秋风卷着几片落叶从门口吹过。

国人对于中国的历史,最叹息的不是崇祯皇帝吊死在景山上,也不是溥仪退位,封建王朝灭亡,而是五胡乱华,鸦片战争,八国联军入侵这些事。

为什么?

因为无论是人生行进,还是王朝演变,最悲惨的时刻,绝对不是人最后闭上眼睛,或是王朝最终灭亡的时候,而是由春秋鼎盛逐渐走向没落的时候。当看到那些曾经在你眼里不值一提,甚至挥挥手就能捏死的人,站在你头上作威作福,而你无能为力的时候,那才是最难过的时刻。

《Palace Memories ~ Denouement》是一首谢幕终曲。

一个王朝经历的康乾盛世,鸦片战争,戊戌变法,直到被真正推翻。在富强,衰败,破灭之后,所有的荣光和肮脏都在雨水的冲刷下逐渐远去,留给后人一声叹息。

最能代表这首曲子的,或许是一个电影场景。

《霸王别姬》里,张丰毅饰演的段小楼他们走到那个曾经呼风唤雨,如今却蓬头垢面、疯疯傻傻的张公公面前,对他说出:“你还记得我吗?张公公,你不记得我们了吗?”

这就是这首曲子最真实的写照,也是最生动的场景。

真正的灭亡与破落,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。就像一出剧目,最终谢幕的时候,舞台上一定是安安静静的。

故宫见证了不止一个王朝的鼎盛、衰落与灭亡,将它们合在一起,也许才是真正的《Palace Memories》。

S.E.N.S《Palace Memories》

S.E.N.S《Palace Memories ~ Sunset》

S.E.N.S《Palace Memories ~ Denouement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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